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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我必养我

姓名:王萍    性别:女    年龄:35    癌种:胃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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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萍是很有性格的青年女性,刚见到她的时候,我很诧异她的年轻,也想象不出她已经有近5年的癌龄。

王萍的职业是档案管理,这是一份要求特别细心的职业,所以一座下来,她就跟我说:“我的性格上比较倔强,处处要求完美。也许是这一点,害了我。”

王萍得的是低分化胃癌,5年前,就做了胃全切手术。她是怎么认识这一疾病的呢?

我的父亲是军代表,航天局搞导弹的,常年在西北荒漠工作,一出去就是一两年,杳无音讯,那个年代,他们的行踪是保密的,偶尔一次的电话也被严格的监听。

我出生那年,国家的自然灾害很严重,就是上海也不能幸免,缺食少穿,母亲本身体质就不好,怀孕的时候又被一种毒蚊叮咬,感染了病毒,所以自己先天体质就比较弱,母亲也由此落下了病根,肾脏不好,有蛋白尿和血尿。

小的时候,也没有老人带,在幼儿园住宿,在那个年代,条件是比较差的,六岁就开始做饭,第一次做饭的场景到现在还记忆犹新,家里有一颗白菜,烧好以后,把锅揭开才知道根本没法吃,因为大白菜根本就没有切,一整棵大白菜放在锅里也根本煮不熟。那时候烧的是蜂炉,经常会熄火,不会弄,就不吃饭,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。

80年代末,父亲从外地回来,才象一个家,但我们都长大了,有了自己的想法,对他的话也不太爱听,以前形成的习惯改不了,吃饭睡觉都很没有规律,便秘也很严重,经常通宵达旦的玩。

刚上班的时候,是两班倒,一直胃痛,也没在意,心想这么年轻,能有什么呢。

别人建议做个胃镜,也没采纳,一次和朋友在外面玩,痛得不得了,人家告诉我,抽外烟可以缓解疼痛,说也奇怪,我接过人家给的外烟以后,猛抽了几口,还真马上缓解了,以后的几年一直抽烟,还抽得很厉害,倒不是为抽烟而抽烟,主要是为了止痛。

后来有了小孩,考虑到孩子,把烟戒了,又换了一个工作,上长日班了。

有一天,心区疼,以为是心绞痛,因为家族里面有这个,所以自行缓解以后,也没有太在意。第二天和老公外出,发生了意外,那时适逢SARS,在路上剧烈呕吐,没有人敢靠近,吐出来许多褐色的东西,老公就问我,“你早上吃的是赤豆粥啊。”实际上那天早上,我吃的是白粥,后面再吐出来的,就越来越鲜红,这可是在吐血啊。

我的脾气比较暴躁,老公是大学的同学,和我年龄相仿,男人和女人相比,同样的年龄心智成熟程度差得很远,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作主,名义上是跟他商量,实际上就是通知他一声,他做事不让人放心,用上海人的话来说就是缺根筋(笑)。

吐血以后被送往医院治疗,好好查了一下,当时老公瞒着我,但我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,进来的时候他眼睛红红的,他和我母亲说这次可能要把那小的一套房子卖掉了。

我就给他说:你就实说吧,我承受得了。他被我逼得没有办法,就告诉了我实情。我没有想象的那么坚强,觉得老天对我不公平,大哭了一场。

从小到大,没有得到过父爱,也没有得到关心,母亲身体不好,也没有怎么照顾过我们,不象其他女孩那样有机会发发嗲,撒撒娇,和其他人一对比,就感觉到自己的不幸运,老公的像册一大堆,从小到大,真实地记录了他的成长历程,而我这一块全是空白。

我也会跟我的父母吵架,也会埋怨他们,母亲每次也都很伤心,觉得我怎么可以这样,不过我确实觉得,父母既然把孩子生下来,就一定要负责任,不能让孩子们自生自灭,不然就不要生,母亲生我,没有给我一个好的身子骨,自己的健康也受了影响,这又何苦呢。(哽咽、有一点抽泣)

(顿了顿继续说到)我能有勇气活到现在,跟女儿有关,发病的时候,女儿不满五岁,一想到她可能没有了妈妈,就揪心的疼,女儿给老公带,我一点不放心。

在中山医院开了刀,开刀之前,我有一百多斤,大夫跟我说,如果最后能恢复到90斤,就已经很好很好,手术的过程我一点也不恐惧,不让别人陪,但接下来的化疗我没有料到,真让人痛不欲生,24小时不间断的恶心呕吐,五脏六腑翻江倒海,津涎都出来了,拿别人的话说,就是所有的精华都丢失了,第二次还没化疗,但一听到化疗这两个字,就浑身哆嗦,起鸡皮疙瘩,想呕,中山医院的医生跟我说,做了这么多年医生,没有看到比你反应大的。

从此对医院也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,看到医院就想绕道走。

03年夏天连续高温,晚上喘不过气来,也吃不进东西,只能到医院挂盐水,那时候就想看中医,但不知道去找谁,厂医推荐我找到了何教授,当时象个无头苍蝇,希望捞一根救命稻草,当时去看病的时候,我就问何教授,象我这样的情况能不能不化疗,何教授仔细了解我的情况以后,认为可以不化疗,这句话让我高兴得不得了,我就跟他说,我的命就交给您了,随你处置。

当时他给我的感觉很好,很重要的一点,是何教授可以读片,在我的印象中,能读片的中医不多。

刚开始服用埃克信的时候,感觉不是很舒服,停用了一段时间,改成另一个产品,过了一个月,又换回来,这次就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了,四年多下来,我就一直服用埃克信和汤药,没有其它康复手段,变化最大的就是吃得好、睡得好、大便好。胃口好,不是一般的好,是“超好”, 家里都是婆婆在做菜,我不太喜欢她做的菜,就想吃外面的菜,一个劲想吃,别人都非常诧异,常问“你真的没胃了吗,该不是把它藏起来了吧”,现在做CT扫描,医生告诉我肠道显著地变粗了。我没有午睡习惯,现在一觉睡到天亮,想不起来晚上做了什么梦,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大便,我们一行人去桂林旅游,其它人身体一贯健康,可便秘很严重,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
嫁给我的老公,什么也没有得到,他人比较内向,不会象别人的老公那样说爱你啊、喜欢你这样的话啊,不过他的确是个好人,对我的关心还是很多的,在我生病住院的日子里他下了班就来陪护,关怀是无微不至的,虽然很多地方不太会做,做得不够到位,但我还是挺开心。

现在我逐渐把事情都交给他去办,跟人家优秀的没法相比,但做得比以前好,我自己则慢慢习惯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看不习惯的有能力就尝试一下,没有能力的也就不过问了,现在的问题就是贫血、头晕,体重恢复得很好,又有一百多斤了,这是一个奇迹。

女儿今年十岁了,我刚生病的时候,她很害怕,躲得远远的不敢过来,现在挺懂事的,生活上也没受到很大影响,还是很天真快乐的。

如果说,这件事对她有影响的话,主要是我对她的饮食方面的干预比较多一点,油炸的东西不让她碰,她也看到我最痛苦的时候,我也会把身上的刀痕给她看,在我难过的时候,她会过来安慰我,倒水给我喝,力所不及的时候,就会非常着急地去召唤他爸爸,也常让我感动。

跟父母的关系,虽然有时比较抱怨,但毕竟是我的父母,还是有感情的,在我开刀的时候,父亲给开刀医生下跪,希望医生能把我治好,印象非常深刻。

虽然我常说老公性格比较内向,实际上我也好不了多少,不喜欢和其他人多交流,所以和这里的病友联系不多,也不主动去问别人的事情,别人问起来,才答上几句,像我这样年纪的人不多,又因为我的整体情况看起来不错,最常听见的是“哎哟,根本看不出你是生病的人哪”,“我还以为你是患者家属呢”这样的话,我也是淡淡地回应一声,有几次碰到年龄相似的病友,对方很激动,我觉得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呢,总的来说,我是不太感情外露的。

社会上,对癌症有一些不好的印象,有一次,我和舅妈在外面,她问起我的病,我回答得比较大声,她立即跟我说:“小声点,不要让人家听见了。”我就说:“干嘛呀,又不是传染病,有什么不能讲的。”

现在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变化,晚上十一点钟之前肯定上床睡觉,吃东西也比较小心。

心情对于康复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,优柔寡断不好,要放得开,做阿Q、马大哈比较好。

在家休息两年后,回去上班,当时其他人没想到我还能回去上班,我的岗位已经被另一个女人占据,所以回到原工作岗位也是花了很多心思的,我先找到党委书记,但想不到的是正是党委书记安排那个人到我的岗位上去的,因此碰了钉子,他甚至还说出了:“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休息好了,你父亲可以养你的。”

父亲退休工资很高,月收入要7千多,故他由此一说,我当时气得不得了,象我这样有手有脚的,有自己的家庭,干吗要依赖父母生活?

因此我返回岗位的过程还是比较艰辛的。后来我不管那么多,就天天去上班,哪里有空位,我就填上去,党委书记的上级来干预,我才得以回到我原来的工作岗位——档案管理。我不太走运,我们单位规定工作满十年就可以签订终身合同,可正好在前一年,我生了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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